衣服上有了这些细节,比花大钱买的奢侈品还珍贵

2016-09-20 嘿嘿嘿

复古玩的久了,总会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小事情。这些玩意儿单拿哪一个出来都撑不起一篇文章,但确实都很有意思,让人狠不下心来放弃。于是,在跪求雪姨女王得到许可后,我们拿出篇幅来写几篇大杂烩,这一次,我们首先从复古服饰中那些不起眼但是费时费工的细节说起。

我是一个强调质感甚于喜欢风格的人。最早接触并喜欢上阿美咔叽,也是因为第一次拿在手上时给我的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就是那种怎么都觉得舒服但是却又看不出搞不懂为什么就会和其他的不一样的感觉。后来慢慢研究的多了才明白,这种差异主要是源自被复刻的年代中,服饰制造领域对面料、工艺、流程细节等方面极致般的追求。

通过上面的对比图可以看出,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也就是复古服饰最愿意复刻的年代),食物在美国普通家庭支出中占据接近一半的比重,这造成了人们可以用于其他消费的收入比例较少,因此,对普通阶层尤其是蓝领工人来讲,他们选择衣服的首要原则是耐用。

那时候,一套工作服往往要穿一生,对于一些重体力劳动者(比如矿工)来讲,工装对他们来讲更像是一件工具,而不是衣服。他们经常在“Dry Goods”而不是服装店里面购买衣服,而在这些店里,工装是和钉子、斧子之类的工具摆在一起的。因为要用很久的时间,所以他们愿意多花一些钱为了服装的质量买单,这也造成了生产商家想尽办法来增强工作服装的质量,哪怕费时费工。所以,“那时”的衣服比现在质量要好上不少,而这所有的努力被复古圈子的狂热爱好者们保留在了复刻服饰中,也就有了我们下面即将介绍的这些有“魔鬼”化身其中的细节。

复古拉链

拉链是我一直想写的主题。拉链之常见,相信不用多说,现在一般只有它坏了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拉链的存在。一提起拉链,大多数人脑袋里面的第一反应肯定就是YKK了,很多厂家也把采用了YKK拉链作为自己用料上乘的卖点。但是在复古圈子里,YKK拉链是被羞于提起的,用YKK拉链基本就等于宣布我不走心。这个圈子里的宠儿,是和拉链的历史紧紧地绑在一起的,曾经无比辉煌的Talon。

拉链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51年,在那一年,缝纫机的发明人Elias Howe获得了一项关于“自动,连续衣物闭合装置”的专利,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缝纫机卖的太好,这老哥获得专利后就将其束之高阁,压根没有认真地进行商业推广。直到1893年,Whitcomb Judson获得了一项名为“Clasp Locker”的专利(见上图),并在商人Lewis Walker的支持下建立了名为“Universal Fasterner Company”的公司进行生产。这项发明首次与公众见面是在1893年芝加哥世界博览会,作为靴子的快穿装置向公众进行了展示,但是并未在公众中引起轰动。但因此,Whitcomb Judson确立了他作为拉链发明人的地位。

但他们并未因此放弃。1901年,这家工厂搬迁至新泽西州的Hoboken,继续从事相关产品的研发。1906年,拉链发展史上最著名的人物闪亮登场——Gideon Sundbäck,一名出生在瑞典的工程师(就是上面这个留着胡子的小胖子)加入了公司,因其高超的技术(好吧也因为他当了厂长的女婿),他成为了工厂的技术负责人,并在1913年12月最终发明了现代意义的拉链。此时,工厂又一次搬迁并最终定址到宾夕法尼亚州的Meadville,名称也从Hookless Fastener Co.变更为Talon Inc.。自此大幕徐徐拉开,拉链登上历史舞台。

这时候,这东西还叫做“clasp locker”这个拗口的名字。“Zipper”的命名权属于Talon最早的客户B.F. Goodrich,1923年,B.F. Goodrich将Talon的拉链装在他们生产的橡胶靴子上(感觉跟之前讲的复古球鞋对起来了……),当时他们的一名员工一边上下拉动着拉链一边向他们的顾客介绍“你看,‘嗞’的一声就上来了(Zip’er up!)”……别笑,这是真事儿!

伴随着这个响亮好记的名字,拉链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20世纪30年代,拉链首次被装上服装,并在战时因其相比传统纽扣的性能优势名声大噪。作为拉链的发明者,Talon公司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据华尔街日报的统计,60年代巅峰时期Talon生产的拉链占全球拉链总产量的70%以上。但是,伴随着第一次制造工业转移的浪潮,Talon风光不再,市场地位被来自日本的YKK超越,并最终在1978年被转售,最终破产。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Talon拉链的质量不好。事实上,Talon经典的黄铜拉链一直都是复古界的宠儿。追求极致的各个品牌在进行复刻时,第一时间都希望能够找到一条Talon拉链装上。这甚至造成了美日高端复刻品牌在Talon破产后到处搜刮库存拉链,在自己的新衣服上用古董拉链的情况。这也造成了Talon品牌在2007年时重生,并开始在亚洲恢复生产。所以,现在我们可以买到装了Talon拉链的LVC,RRL等,但是上面装的基本不会是古董拉链。

Levi's 1954 501牛仔裤 约¥1710
Levi's/李维斯""

装备古董拉链的嘛,自然也是可以买到的……前面不是说日本复刻大厂们屯了一批拉链吗,他们会把这些拉链用在自己生产的高端产品线上,虽然天价,但确实是用一条少一条了。

TYPE A-2 TOYS McCOY MFG.CO. BUGS BUNNY "Miss D-day" 约¥19488
TOYS McCOY MFG.CO.""

密胺纽扣

说完了拉链,我们再来说一说纽扣。这是一个比拉链还不起眼但是有追求的厂家同样不会放过的配件,用在复古服饰上的纽扣,一般都是密胺树脂纽扣,或者更加学术地称为三聚氰胺甲醛树脂纽扣。

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让中国人觉得十分蛋疼,但是人家也是大有来头。1940年,美国海军启动了一项招标计划,意在替换舰艇上使用的笨重易碎的陶瓷餐具,为随时可能卷入战争进行准备。最终,一家名为Watertown Manufacturing Company的公司凭借其生产的密胺产品一举中标。相比陶瓷产品,密胺餐具减少了80%的重量和75%的体积,除了摔不碎,这玩意儿还阻燃。于是,到了1942年的时候,所有的美国军舰上都换上了密胺餐具。

这一时期,伴随生产工艺的成熟,石油制品的价格出现了大幅下跌,这使得美国军方开始琢磨这种做盘子的材料可不可以干点别的事情。那时候的纽扣大部分是用椰壳、牛角、贝母以及各种木材制成(别提牛仔裤上的铁扣子,前面说了那叫工具不叫衣服!),在战时这玩意儿的供应显然会抽风啊……于是有心人自然动了用新材料制造纽扣的主意,同样是在1942年,更加便宜、易于洗涤、十分耐用的密胺纽扣开始出现在美军配发制服上,并从那以后一直被采用。

密胺纽扣与后世常见的塑料纽扣还是比较容易区分的。密胺纽扣采用模具制造而非注塑成型,所以扣子边缘会有一道合范的印子,另外相比塑料纽扣,密胺纽扣的光亮度更好,当然还有一种更加直观暴力的办法:放在火上烧的时候,密胺纽扣只会熔化,不会燃烧。

我觉得没有人会专门为了买这个扣子而去买一件衣服,不过下次再买衣服的时候,我们可以留心注意一下。

Ralph Lauren斜纹军衬衫 约¥1233
Ralph Lauren""

筒织衣物

套头衫、纯色Tee一直都是原牛的真朋友,做牛仔裤的实力厂家每季也都会出一些这样的单品来勾引你口袋里面的钞票。但同样是针织衣物,价格却可以差距很大,同样品牌的两件T-shirt往往价格能有一倍的差距,因为,价格贵的针织衫往往是采用老式的筒织工艺制造的。

这是一种和现代的制造工艺完全不同的技术。我们目前的大部分套头衣物都是分前后襟的,也就是左右腋下各有一条接缝,一直延续到衣物下摆。但筒织技术完全不是这样,上图就是一架筒织的织机,这个看起来很具金属朋克感觉的机器是和窄幅织机同样古老的存在,它的工作原理是沿着一个确定周长的圆筒一圈圈地进行织布,织成的筒用来制作衣物的身体部分。

1926年,意大利发明家Guiseppe Negra获得了筒织织机的专利,并授权包括Champion在内的运动服饰生产厂商进行生产。相比后来的平面织机,这种织机的缺点十分明显:每分钟只能织24圈,一小时最多也就织一米的长度;需要大量人力进行操作;而且还有一个最要命的缺陷是,筒的直径是固定的,这意味着生产几个尺码的服装,就要准备几种规格的原材料。于是,在20世纪50年代之后,这种工艺逐渐被现代工艺所取代,这种织机也基本不再生产了。

但是这种工艺的优势同样明显:因为在织造过程中比穿梭织机经纬线张力低得多的拉力,采用筒织技术的织物有着无与伦比的柔软度和厚实感。而且,对复古品牌来讲,制造效率低,老式机器不好找不好修,需要大量的人工进行维护,这些分明都是卖点啊……所以,这一技术一直是复古品牌的宠儿,一些服装大牌也会时常玩票做一些单品。

Ralph Lauren卫衣 约¥1500
Ralph Lauren""
Ralph Lauren纯棉T恤 约¥767
Ralph Lauren""

这么看起来,这种小牌不敢做大牌不便宜的工艺,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了。上面的针织衫超过200美金,T恤也要100多美金。但是!(你们知道但是后面的内容最重要吧)有调前一阵子推出的限量T恤,采用的打底衫竟然就是一件筒织的……而且这帮惨绝人寰的货连提都不提,我也是直到脱下来洗的时候才发现。去问有调工作人员,人家的态度大致就是翻个白眼,那意思是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啥都不说了,如果你没攒够600积分,59元一件趁着有号早买早享受吧。

有调限量T恤 ¥19起
有调""

隐藏铆钉

牛仔裤上的这个小细节我们曾经在介绍Levi’s 501 的时候介绍过。Levi Strauss凭借在工作装上用铆钉进行加固的专利起家,但是铆钉也为使用者造成了困扰,尤其是屁股口袋角上的四个铆钉,经常会刮花马鞍和家里的椅子。因此,在1937年的时候,Levi’s在501上引入了一项革新,采用专门定做的藏头铆钉进行后袋加固,并且把铆钉包在口袋里面,从裤子外面不再能看到。

这个小改进带来的是工艺的大幅增加。本来等裤子做好之后统一打铆钉就可以,现在必须要先缝一个边,然后打铆钉,然后再把口袋翻下来,最后轧上明线。所以,在缝纫机工艺进步,加强针出现后,这个隐藏铆钉就被取消了。

复古品牌怎么会放过这么装逼的事情!于是,这个在色落之后才会显现,逐渐磨破口袋露头的铆钉,被好多复古品牌作为彩蛋一样的设计,保留在了他们的产品上。

Levi's 1944 501牛仔裤 约¥1900
Levi's""
捭和(BAI-HE DENIM)T1905 SLIM牛仔裤 ¥288起
捭和""

锁链车线

最后我们来说一个更加偏门的,复古服装的缝线里面同样有门道。如果你接触复古服饰多了,就会发现好多昂贵的工装衬衫的下摆往往会每一边拖着两三条穗。按价格来讲这绝不会是线头没收好,这其实是人家在向你卖弄:我用了Chain Stitch!

Chain Stitch是古董缝纫机采用的一种缝制方法。下面的动图是当前的缝纫机采用的缝纫方法,称为Lock Stitch,每一针底线面线交叉一次;上面的就是Chain Stitch,通过动图可以直观地看出,这种方法每一针底线和面线要交叉套两次。这就造成了从反面看,这种缝制方法缝出来的线迹呈锁链状。

Chain Stitch相比Lock Stitch有其天生的缺陷,首先,这玩意儿从正面压根看不出来,其次,这种缝线方法其实和米袋子上那种一拉就开的封口基本一致,所以衬衣下摆收线那里必须要长出去,才能保证不会散开(我有一件工装衬衣刚洗完晾干还没穿就被我家老太太把下面的穗给剪了……),强度不如Lock Stitch还贵,所以现在的主流缝纫机技术都不用这种缝制方法了。

说到这儿估计你们知道我又要说啥了。这种缝线同样具备一定的优势,首先,哥就是复古啊,当年的缝纫机就是这样的;其次,这种缝法由于线迹粗,所以用在原牛上会造成走线更明显的色落;最后这种走线会造成更明显的腿旋(这事儿下次单讲)。所以牛仔裤特别是原牛的部分走线一定要用这种方法,能不能拥有一台能缝制Chain Stitch的老式缝纫机,也是衡量厂家实力的重要标志。我去Ebay上专门研究过,一台这样的缝纫机,先别管能不能用,起拍价基本都在3000-5000美元。

牛仔裤的链接我们之前推荐了好多,下面随便放两个工装衬衣的吧。

Bronson海军长袖青年衬衫 ¥129
Bronson""
Rogue Territory衬衫 约¥1700
Rogue Territory""

写在最后

其实在复古服饰领域,这样的迷人的小细节还有很多。相比色落、养牛,我其实更喜欢这些费力不讨好的细节,以及在其中体现出来的匠人精神。这是一种不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工减料欺骗别人更是欺骗自己的精神,我感觉也是国内品牌相比这个领域中大牌最欠缺的地方。其实做任何事情都一样,耍小聪明骗得了一时,但绝不能骗一世。

因为魔鬼就在那里,就藏在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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